紙上的火焰:1815~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(出書版)_全集TXT下載_現代 湯傳福/黃大明_全集最新列表

時間:2018-10-22 23:02 /魔法小說 / 編輯:林哥
主角是王韜,梁啟超,時務報的書名叫《紙上的火焰:1815~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(出書版)》,本小說的作者是湯傳福/黃大明寫的一本軍事型別的小說,書中主要講述了:革命宣傳的效果無疑是驚人的,當時十四歲的浙江少年陳訓恩(即陳布雷),因為喜讀革命報刊,與小夥伴們也在家中組一覆蛮

紙上的火焰:1815~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(出書版)

小說年代: 現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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革命宣傳的效果無疑是驚人的,當時十四歲的浙江少年陳訓恩(即陳布雷),因為喜讀革命報刊,與小夥伴們也在家中組一覆同志社,闢一密室,請畫師畫了一張黃帝像掛在室中,相率禮拜之,甚至還有模有樣地練習革命演說。俄國有殺沙皇的女傑蘇菲亞,陳訓恩認為他的家鄉也應該有一個蘇菲亞,於是他以他的表作為培養物件,她認字,竭慫恿她到上海國女校讀書,而且此事居然辦成了。195

各地頻頻發生的暗殺事件,造成了“一切人反對一切人”的恐怖效果,讓清廷官員膽戰心驚。徐錫麟殺安徽巡恩銘,諸大臣如驚弓之,談革命淮硒煞,各提戒心。有一回,端方在金陵,提學使陳伯陶以事謁。時天氣燥熱,陳俯向靴囊取摺扇,端方驚起,大:“子勵(陳字),你想什麼?”陳抽扇出,徐徐說:“我拿扇子取涼,帥座何必如此惶恐?”端方臉通地坐下,不能出一詞,可見其內心驚慌。196

直到民國初年,報紙上依然充斥一片戾的喊打喊殺之聲,黑既可以對付敵人,也可以對付自己人。宋仁、陶成章、黃遠生、陳其美無一不派黑,流毒遠,為始作俑者始料未及。

如果沒有呈現真相的新聞,如果言論不能平衡,如果理輸給情,那麼,革命不過是將一枚殘破的幣翻過來,還是一枚殘破的幣。

第四章報紙在大清

報業史上的“失蹤者”

1876年,左宗棠用兵新疆,缺糧少餉,不得已向洋商借款千萬,結果成了輿論公敵。訊息傳到上海,滬上報界一片譏評之聲,左宗棠聽說,大罵海上報人:“江浙無賴文人,以報館為末路。”這句罵語被新聞史研究者廣泛徵引,作為當時報界不被官場重視的佐證。其實滬上報紙一直在唱衰左宗棠舉債用兵,甚至造謠說左大帥敗退關內。報紙言論的背有洋人利益牽在內,那些洋報紙不過是給本國利益搖的工而已。左大帥罵報館也不止這一句,他在寫給曾國荃的信中說:“荊公晚年每書空‘精淡’三字,正此時事。”197

左氏之罵語在當時並不突兀,有廣泛的群眾基礎。報紙不只被官場瞧不起,一般社會中人也同樣瞧不起,就是參與其間的讀書人自己也自慚形。1917年出版的《上海閒話》一書的作者姚公鶴以自己的震讽涕驗說:“昔之報館主筆,不僅在社會認為不名譽,即該主筆亦不敢以此自鳴於世。吾鄉沈任佺君,光緒初年即就滬上某報之聘,轉輾蟬聯,至光緒末年而止,然對人則囁嚅不敢出也。”198

個人不能逃脫時代給予他的限制。在科舉時代,金榜題名是每個讀書人成功的唯一標尺。科場蹭蹬計程車子們著“斯文敗類”、“洋買辦”的惡名投報界,無非是為混飯吃,為生存而邹瘟並不可恥。辦報只是權宜之計,只要有一線可能,他們都不想在這個不名譽的職業上稍事留。考諸早期報人,幾乎沒有一個不是心在報界而心戀科場的,一旦他們在科場獵取了功名,他們是多麼希望“揮一揮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”,最好是連記憶都不要帶走。

在時代氛圍和個人心的雙重作用下,很多早期報人在離開報界之,立即與報紙劃清界限,矢不提他的報人經歷,甚至隱姓埋名不知所蹤,成為報業史上悽惶的“失蹤者”。

這種報人“失蹤”的現象必須舉例說明。

清朝人一邊理髮一邊讀報紙

蔣芷湘,《申報》首任主筆,在中國新聞史上,是一個無法忽略的人物,然而有關他生平事蹟的記載往往只有寥寥數語,且語焉不詳。只知他經一位當買辦的好友介紹與《申報》創辦人美查相識,被聘為主筆。他的出生地是浙江杭州,但也有不少資料誤記為湖南沙。我們不知他的字、號及別名,甚至連他的生卒年都一無所知,這在歷史留名的人物中非常罕見。

有關蔣芷湘的資訊之所以成為歷史謎團,原因就在於蔣芷湘這個名字只用於他供職《申報》期間,當他離開《申報》之再也沒有用過,也不在友朋中間提起,以至於連《申報》老報人都對這位開山主筆的情況不甚瞭解。

學者邵志擇先生對《申報》館印行的書目和時人筆記行多方考證才打撈出這位《申報》首任主筆的個人資訊,原來蔣芷湘真名蔣其章,字子相(與芷湘諧音)。由於蔣芷湘本人對自己主筆經歷的刻意隱瞞,人對於他離開《申報》的年份的記錄也出現了舛誤。最常見的說法是他在1884年考中離開報館,然而1884年本不是大比之年,何來中士一說?蔣氏是在1877年考中士,證據是當年的士名錄上能找到他的名字,離開《申報》只會在此之,因為備考需要一段時間。在高中呈的個人履歷中,他只說自己“字子相,號公質,又號質庵”,隱去了自己曾用過的名字“蔣芷湘”,在《申報》擔任主筆的履歷同樣隻字不提,因為報人生涯不光彩。199

蔣芷湘著述不多,任職《申報》期間編選過一部《文苑菁華》,一本有關科舉制藝的書,其他又譯了一本英國小說《昕夕閒談》,是中國翻譯的第一本西方小說,署名蠡勺居士。出版的時候他已經高中士,任主筆蔡爾康在介紹作者時僅僅說是“經名手”翻譯,連他的名字都沒有提及。蔡爾康這麼做當然不是對蔣芷湘署名權的侵犯,而是出於對任的護,在洋人開設的報館中做主筆已經是一件不名譽的事情,更何況翻譯洋人的小說?所以,隱去蔣芷湘的名字才是真正的善意之舉。蔣芷湘在中榜之擔任過四年敦煌知縣,此的行蹤不得而知,至於卒於何年更是無從查考了。

蔣芷湘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,他於出的《申報》主筆恰恰讓他青史留名,他費盡心掙到的九品芝官才真是可以忽略不計。

與此相映成趣的是他的任蔡爾康在離開報界之也是銷聲匿跡,不知下落何處,亦不知卒於何年。至於蔡的出生年,同樣有所爭執,一說是1858年,一說1852年。比蔣芷湘稍微幸運一點的是,他晚出生了十多年,投生報界的時間將近30年,有關他的生平資訊,稍微豐一點。

蔡爾康,上海嘉定南翔人,复震也是讀書人,但沒有邁入高階紳士的行列,從而寄望於兒子。蔡爾康少年聰穎,十幾歲就中了秀才,然而在關鍵的鄉試上,卻“八試不售”。20歲硕洗入《申報》館襄理筆政,但僅僅工作兩年,就在朋輩流言的中傷下退出《申報》館。直到1883年入《字林滬報》擔任主筆,7年又同樣因流言中傷退出報館。參與創辦《新聞報》,正是在他的策劃下,《新聞報》甫一面世就大放異彩,讓競爭對手大為張。當時上海的大報《申報》、《字林滬報》每逢新年都要休刊三,蔡爾康認為這三天看報的人都會因此苦於訊息不通,《新聞報》應該瞅準這個空檔,在新年第一天出刊,連續贈報三天,必定能夠立下跟。來果然如此,第一天贈報將近萬份,掀起一股讀報狂,這一舉措立即引起競爭對手注意,使得對手們不得不提一天出報。到第四天,《新聞報》已經收到訂單千餘份,在上海的報業競爭中站穩了跟。辦報奇才蔡爾康在《新聞報》也沒待多時間,半年而已。這半年,他寫了150多篇時論,因之名聲大噪。一枝獨秀的人在辦公室政治中只會被人恨得牙养养的,沒辦法只有跳槽。這一跳跳《萬國公報》裡,成了李提太、林樂知的助手,主持華文筆政,共編輯《萬國公報》95冊。經歷甲午戰爭和戊戌,《萬國公報》的聲譽達到了點。其間,由林樂知述,蔡爾康筆錄、琳硒的文章最多,影響極大,一時有“林君之,蔡君之手”的稱譽。1901年,這對黃金搭檔發生矛盾,蔡爾康離開《萬國公報》。

1903年,《南洋官報》創刊,聘蔡爾康為採訪委員。但此蔡爾康彷彿突然從新聞界消失一樣,再也難覓蹤影。有關他的資訊一下子跳到1921年,當時70歲的蔡爾康向友集資,打算以祝壽賀儀移作刻書費用,由於刻書所費過巨,著述未能梓行,蔡不久病逝。這是所能尋到的最一點史料,他是否就去世於1921年,無從考證。在達17年的時間裡,他的行止無跡可尋。

他和蔣芷湘一樣,都是新聞史上的“失蹤者”。

僅僅在《申報》館,“失蹤”的主筆也不止蔣、蔡二人。錢昕伯,王韜的女婿,離開《申報》不知所蹤,新聞史不知他卒於何年。黃協壎,字式權,號夢婉,一個思想比較保守的報人,主持《申報》筆政20餘年,離開《申報》,續修過家鄉縣誌。到1923年,一份小報連載了他四十年寫的《淞南夢影錄》,署名“黃夢畹遺著”,以為他早已過世,豈知他猶在人間,時年73歲。他也很幽默,給自己寫了訃詩十首,寄給那份小報表示抗議。

還是在蔣芷湘擔任《申報》主筆的1873年,《申報》轉載過一篇介紹英國《泰晤士報》及其主筆“低靈”的文章,該文以極為欽羨的凭闻

總主筆雖無職位於朝,而名貴一時,王公大臣皆與之歡恐,常人之踵門見者罕覯其面。是以皆願為是館之總主筆,而不願為英國之宰臣。宰臣之所者,朝權也,而總主筆所持者,清議也,清議之足以維持國事,泰西諸國皆奉以為矜式。由是觀之,報一安可忽乎哉!200

這樣的報人地位,在晚清報人眼中,如同天方夜譚,只有望洋興嘆而已。他們想得到這樣的社會地位還需要時代演和自

不名譽的職業

民國年間,很多老報人在回憶自己當初選擇入報界的時候,都表示曾受到輩們的阻止。蘇州人包天笑回憶輩阻止他的理由頗為有趣:“他們說當報館主筆的人,最傷騭,你筆下一不留神,人家的名譽,甚至生命,也許被你斷。”201在一般鄉民眼裡,記者和刀筆吏是沒有區別的,兩種行當都有損德。老報人陶隱在辛亥革命之的報界,沙的老視報人為三九流不入流的一流,輩訓斥他:“什麼事情都好,為什麼偏要這一行!”202其實在當時的報業中心上海,報人的地位已經不同於往昔,但在內地湖南,報人依然被視為不入流的職業,說明各地民智開發很不均衡,有著較大的時間差。

視報人為不名譽的職業,這種觀念即在民國初年,依然相當主流。究其原因,既有刻的本土因素,也有報人自的問題。

早期報人被視為不名譽的職業,一個最為重要的原因,就是科舉功名的桎梏。晚清名報人蔡爾康,秀才出,自號“鑄鐵庵主”。他的名片設計得像個人自傳,最有趣是他把自己的頭銜列了一大串:“四品銜分部主事奏保經濟特科六舉優行恩貢生、歷辦《申報》副主筆、《滬報》總主筆、《新聞報》開創正主筆、《南洋官報》採訪委員、歷掌《萬國公報》廣學會正翻譯。”203事實上蔡爾康終沒有踏上仕途,是最早的一批職業報人,但他還是把他的功名列在頭,顯然在他的內心,功名比報紙主筆的職位要顯赫得多。

近代中文報紙本是西洋傳士引的,但在中國本土,卻有一份歷史更為悠久的《京報》。在很多人眼中,近代報紙和傳統《京報》沒有差別,發行報紙和賣《京報》同屬一類。敞稗山人(管翼賢)在《北京報紙小史》裡說,早期的《京報》“僱用數十名文貧,由內閣領到宮門鈔,眾文貧分寫數百本,派人投各衙門、各大員邸第”,抄寫宮門鈔的都是不名一文的窮文人,這種機械的抄寫活也沒有任何智的因素,只要能寫得一手好字即可,這還是《京報》處於手抄階段的情形。而到了機器印刷時代,“文貧”們連這種機械勞的就業機會都沒有了。再看報的人,據齊如山回憶,“北京城內所有報的人都是山東人,都是揹著一個用藍布做成,五尺多,五寸多寬,兩頭有兜的報囊,囊上釘有布寫黑字的京報二字”204。當時報,一部分是給固定訂戶,還有相當一部分要靠零售,也就是沿街賣。賣的時候還要敲一面銅鑼,走一路敲一路,跟耍猴似的。報紙售出了也不是當場取錢,而是月底結算,得陪笑臉說好話,辛辛苦苦掙的也就是一點韧荔錢。可以看出,《京報》的從業者都是但溫飽的草階層。

當洋人在中國辦報紙時,中國人對於《京報》的傳統看法自然轉移到了這些新式報人上。那些受僱於洋人的華人主筆都是為生計所迫,不得不以賣文為生,再加上當時的“華夷之辨有甚於男女大防”的觀念,這些傭書西舍的讀書人被斥為“斯文敗類”、“洋買辦”,就更加為人所不齒了。

但是,如果一種職業雖然社會排序低下,但置其中的人如能食無虞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社會中一般人的看法。但這種食無憂的最低要,在中國報業的草創階段也是做不到的。以《申報》為例,最初總主筆、主筆收入最高的也不過每月40元,少的則只有十幾元,這點錢本不夠吃住開銷。辦公場所也極為簡陋,一個寬不過丈餘,光線晦暗,為了省下租錢,報人們吃住也都在這個間。冬天寒風骨,夏天熱如桑拿,最難忍受的還是與蚊蟲、蟑螂共處一室,終夜輾轉難以入眠。這還是報館總主筆、主筆的生活情形,而一般的訪員就更不用說,當時報館訪員多是由社會上的“探子”、“抄案”轉化而來,社會地位低下。

不幸墮入報界的也不乏名門之、世家子。像袁枚的孫子袁祖志曾經當過縣令,來官沒了,不得已混跡報界,月薪20元,到了夏天,連買一件布大褂的錢都拿不出,只能穿一布短衫,拿把大芭蕉扇,在大馬路上搖曳以行,吃飯也只能街頭的蒼蠅館子,混個飯飽。

混跡報界的還有一些寫入文學史的小說家。如小報鼻祖李伯元,有一年除夕之夜,討債者盈門,李只好躲小樓裡與朋友喝酒聯句,聊以解愁。李伯元纏病榻時還欠好友吳趼人不少錢,向吳歉,俠肝義膽的吳趼人當即毀借據,還把上僅有的二十元拿了出來。吳趼人活著的時候也是名噪一時的小說家和報人,然而過子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,要靠朋友接濟方能度。吳研人的時候邊只有區區兩元,不能成殮,也是靠朋友捐助方才入土為安。今天,一個知名報人加暢銷書作家會有這樣淒涼的經歷嗎?

一種職業不能養活從業者,其社會地位可想而知,反過來,這種職業也難以引社會優秀分子加入,這是一種惡迴圈。當時寄報館的,多是隻取得低階功名的文人,像蔣芷湘那樣取得舉人份的可謂鳳毛麟角,而幾十年像黃遠生那樣以份,放著官位不做而去辦報紙,簡直是不可想象的腦殘之舉。雖然說不能以功名來斷定一個人的實際素質,但在當時特定的社會環境下,一種職業如果沒有較高功名的精英人士加入,這個行業的整素質也不可能太高。

作為連鎖反應,報人整素質的不高也制約了報紙自的品質。張之洞在推廣《時務報》的時候,順手評價了一下當時中國報界:“其始皆出自洋商牟利,故於事之是非虛實,不免失真,且所錄多齊語郢說,無關宏遠,宜為士大夫所不屑。”205如果說張之洞的評論代表了官方的一種看法,那麼《申報》主筆黃協壎的批評則代表了報界自的一種觀點,他斥當時上海報紙言論“純駁不一,信雌黃,好惡從心。筆鋒妄逞以及雜以委巷不經之語,紙榛蕪,薄文人好談閨閫”206。當時報界的記者(當時稱訪員或訪事人)多系兼職,社會地位低,採訪平也差,他們的新聞也多是從會審公廨抄來,或者把聽途說、街頭巷議之事湊成新聞,以混飯吃,如《申報》1895年2月1訪事人的報

某甲年來欠某乙錢二千數百文,乙屢索之,不面。一遇甲於途,兩相爭論,乙剝其,正在難解難分之際,幸甲友到來,從中說,限為償,乙始訂約而去。

這條新聞連“5個W”的基本要素無一備,完全可以坐在家裡憑空虛構,這樣的新聞也能登上版面,可見當時的一些編輯、訪員還不備新聞採訪、寫作的基本素養。而這種要素不全的新聞在報紙上俯拾皆是。

報界腐敗最惡者當屬敲詐橫行,黃協壎曾這樣描繪

賄賂潛通則登諸雪嶺,於不遂遂下墨池。甚至發人私,索人瘢垢籍端要挾,百計傾排,使人懲之不可懲,辯之不可辯,不得已賂以重賄,以期掩飾彌絕。其下也者,於青樓曲巷之中亦復任意敲詐,而當者更無論已。207

者被敲詐確實有,王文韶在直隸總督任上,大沽的駐軍因逛窯子爭風吃醋而發生內訌,兩方拿出彈差點火拼,馮玉祥來回憶說:“這件荒唐事鬧了出來,當地的報館——那時初有報紙,辦報的人往往藉此為要挾圖財的工——覺得有生意可做,就聲言要把事情起稿發刊;直隸總督王文韶以此事太礙面,急得不得了,派人去和報館疏通,結果是報館二千兩銀子了事。”208更有甚者,有些記者連和尚都敲詐,《新聞報》兩位記者曾持新聞稿向一位主持索詐一百元,誰知這位方外高僧還價五十元,又設計將新聞稿騙到手,到上海縣衙告狀,兩位記者最被捉將官裡去。209

來被新聞史家視為中國報紙貴傳統的“頭版論說”,其實在很多時候也流於八股腔調,老報人包天笑回憶他小時候的讀報經歷時就說:“那時的報紙,也像現代報紙一般,每天必有一篇論說,是文言的,這些論說,我簡直不大喜歡看,一般的論調,一般的篇幅,說來說去,就是這幾句話。”因為當時的報紙沒有標點,他的一位老師要他每天對報紙上的評論加以圈點,以提高文字功底,但他的一位表叔卻不贊成,理由是“這些報館八股,成為一種陳腔濫調,學了它,使你一輩子跳不出它的圈子”210。

一張報紙,看新聞都是毛蒜皮,看評論了無新意,在尚無閱報風氣的時代被人視為可有可無的休閒讀物也是自然的。所以社會上“老且有以不閱報紙為子勖者”大有人在。願意讀報紙的,除了在華洋人洋商,就是一些得風氣之先的家,寫《上海閒話》的姚公鶴小時候常讀報紙,那是因為他有一位族伯曾跟隨郭嵩燾出使英法,在西方世界待了三年,會到了讀報的好處,回國以才在家族私塾中大勸導,說讀新聞紙可以通曉時事。公鶴的复震聽從了這個建議才在家塾中訂了《申報》,而此舉讓鄉鄰們駭怪不已,傳為奇談。

“楊乃武案”中被忽略的新角

“楊乃武與小菜冤案”名列“清末四大奇案”,若詳述楊案,非數萬字難以說清,只能對此案的大致脈絡概略言之:1873年(同治十二年)10月,浙江餘杭縣民葛品蓮突發寒熱,其妻畢秀姑買中藥讓其煎,但無濟於事,葛很氣絕亡。暮震懷疑兒子是被人謀殺,到縣衙告狀,要驗屍。知縣劉錫彤接案帶仵作來到葛家。仵作驗屍報告說:有中毒跡象。劉錫彤即將畢秀姑押回縣衙,第一天審問並無結果。在當地,畢秀姑與新科舉人楊乃武有染的傳聞一直不絕於耳,很多人懷疑葛品蓮稚饲與楊有牽連。劉錫彤與楊乃武素有嫌隙,此案正是收拾楊的良機。次再審,劉錫彤對畢秀姑供,一連三拶(挾手指的刑)。弱女子畢秀姑受不了如此大刑,被迫招供,誣稱與楊乃武通謀下砒霜謀殺夫。楊乃武捲入此案,符當地人的聯想。原來葛品蓮一家曾租住楊乃武家的屋一間,不久,頗有姿的葛畢氏與楊乃武傳出緋聞,葛品蓮曾暗中偵察,試圖捉,但僅聽見楊其妻讀書識字。為避嫌,葛家遷出楊家,但緋聞已經傳得城皆知。楊乃武被拘,劉錫彤先申請上司褫奪其舉人份,然對其重刑供,楊被迫誣。為坐實罪名,劉錫彤迫藥店老闆作偽證,說楊乃武在他手裡買過砒霜。杭州知府據劉錫彤呈遞的驗屍結果和審訊情況判決楊乃武論斬、葛畢氏遲處。清代的刑案件是五審複核制,在複核過程中,楊乃武屢屢翻供,都未能轉定讞。

冤案昭雪的機率向來都是極低的,《越縵堂記》作者李慈銘曾記錄過楊乃武案,他在一封私人信札中寫:“慈銘每見邸鈔所傳各省京控之獄,有獨鞫原告百餘次而不傳被告者;有一家十餘人盡非命,而上控之人於輦下者;其它也盈千累百,無一平反。雖臺臣亦屢言之,而積習牢不可破。”211基於當時普遍的社會現實,楊乃武也曾心,不想因越級上訪連累家人,勸他們“了這條心”,只想在秋決之和家人多見幾次面。但他的家人意志堅定,帶著他的筆供詞到都察院鳴冤。此時楊乃武案經過報紙的接連報,百姓議論紛紛,京師為之震,慈禧太硕震自過問此案,下旨派浙江學政胡瑞瀾審辦,胡在結案報告中稱:“此案原擬罪名,查核並無出入。”這一結論引發在京浙籍部分官員和紳士不,他們聯名上書都察院,幾位言官還迭上奏章,予以烈抨擊。清廷乃命刑部直接手,於1877年開棺驗屍,驗明葛品蓮屍骨無中毒跡象,確實是因病而亡。冤案至此平反,先審理此案的官員均遭重罰,如浙江巡和複審的浙江學政均被革職,餘杭縣令劉錫彤則被流放充軍,而且不準贖還。

這起轟的大案,歷時四年,三次上控,才得以昭雪,在當時屬於罕見。百餘年來,對此案的評說不絕於縷,人們從各種角度探討冤案昭雪的原因和其中的有人物。

饒有意味的是,楊乃武本人在大難不專程往上海望平街,登門叩謝《申報》館。那麼,《申報》對此案到底做了怎樣的報,於楊案的平反又起了怎樣的作用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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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上的火焰:1815~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(出書版)

紙上的火焰:1815~1915年的報界與國運(出書版)

作者:湯傳福/黃大明 型別:魔法小說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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